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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衡木棉小说免费【原创伤感感人小说:木棉】

百纳文秘网  发布于:2019-04-21 20:40:48  分类: 农业农村 手机版

  :《木棉》是一篇伤感小说,作者根据一位年轻患者的亲身经历尝试改写而成。下面让我们一起来阅读这个故事吧!

原创伤感感人小说:木棉

  木棉醒来,从白色世界里回来。

  白色世界里,木棉听见一个白色的声音很轻很轻,你醒啦?要喝水吗?护士来过,量过体温,量过血压,都正常。

  白色世界里,木棉看见几个白色的人影,穿来走去,看见几双白色的眼睛,怜悯似的聚焦自己。木棉不喜欢人们这么看她。木棉看着白色的天花板,说上面有白色的蚂蚁在排队,很多很多,好像在搬家。

  木棉活着。

  一头的汗啊,细细的汗珠在额头上发着白点的光。

  一箩筐的梦啊,零星点点的,有的跑了出去。去了哪里?

  木棉的意识,始终转悠在白色的恍惚中,木棉看见装着血红药水的吊瓶,格外抢眼,格外惊魂,格外厌恶,木棉觉得头顶一阵凉飕飕。

  木棉想抬手,抬手摸摸头,抬不起,手不是自己的手,不听大脑使唤。木棉想动动腿,腿也不听使唤,两条腿麻木了。

  木棉只得想心思。木棉想起,小时候笑话邻家秃顶刘泉水大叔,为他改名“赵光明”。

  木棉想告诉周围白色的人,以后你们不要叫我木棉,叫我“木光明”。黑夜里不用开灯。但是木棉心里总是亮着一盏灯。闪闪的。可是,现在,木棉还是停留在白色的世界里,木棉的心思有谁知道,也许家乡那一排排葱绿的木棉树知道,也许还有那些白色的荨麻花儿知道。

  木棉出生的时候,村边一排木棉一树橙红正在开花,荨麻也在旁边。在取名“木棉”还是其它什么时,读了点书的父亲说女孩叫“木棉”要好,花开红似火,吉利。

  于是,木棉长啊,长到能采摘到木棉花那时的身高,胸脯圆润起来,两团粉嫩的肉脖脖静静在埋在小碎花衫下,压不住的风景成为别人眼里的好看风景。

  木棉有一颗棉花般的心。被来村里工作的一个英俊小伙,用一首诗采摘到木棉的芳心迎娶回家。木棉记得那首诗:我如果爱你——绝不学攀援的凌霄花,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;我如果爱你——绝不学痴情的鸟儿,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。

  木棉以为是小伙写的诗,就动了芳心嫁给他。后来小伙嘻嘻嘻,说木棉你喜欢诗,我一辈子读诗给你。

  木棉好幸福,诗与小伙,小伙与诗,都爱。木棉以为这样下去一定会幸福。木棉还喜欢树,小伙就种树在院子。夏天的时候,院子绿荫浓浓,鸟语花香。两年过去,树丛里都结出了果子,木棉的心,却渐渐寡欢郁郁,小伙知道,木棉想要一个孩子。要孩子,成了木棉幸福的日子里心头上的一道刺痛。

  木棉的胸脯圆圆鼓鼓,但是肚皮扁扁平平。

  有一次,村里计生普查。计生女干部看着B超屏建议木棉到大医院再查,木棉就去市里的医院查。天啦,结果查出来木棉圆圆鼓鼓的胸脯里长着一颗蚕豆大的恶性肿瘤!

  读诗的小伙慌了手脚,爱诗的木棉慌了神。读什么诗也没有用了,读什么诗也唤不起木棉的欢喜。诗是什么,诗不是最爱,最爱的是生命是生命里的时间。没有更好的办法,无路可走,医生说只有手术,只能手术切除整个乳房。

  木棉的天轰然倒塌!仿佛碎花衫里一阵空空荡荡。

  木棉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心情平静如水,没有什么时候那样平静,安静,这种反常的心态是木棉多日来无助无奈之后带来的。台上木纳的木棉分明听见远处飘来一首诗:在道路铺就的地方,我迷失了道路。在茫无垠际的海面,在一片蔚蓝的天空,没有道路的踪迹。

  ……白色的几个人影,轻而易举地用刺白的刀具割掉了木棉右边的“圆圆鼓鼓”,圆圆不再圆,鼓鼓不再鼓。碎花衣衫里,木棉的右边胸脯像泄漏的气球忽然瘪了下去,像一只小兔跑出家门不再回来,平坦得与另一边的“圆圆鼓鼓”形成明显的失衡反差。

  可是,病床上的木棉再也不能靠着小伙读诗来排除内心的痛,尽管小伙读诗的声音依然动听如初。木棉好想歇欺底里吼叫,为什么?为什么?但是木棉乏力,乏力得身体如同一尾燕羽。木棉在每一回短暂的半醒迷梦中,好想喃喃自语,我要回家,你带我回家。但是,木棉内心懂得,木棉已成为一个不对称的女子,这是事实。不对称的人,需要对称的小伙照顾。

  读诗的小伙日夜守护木棉。从手术到化疗。全程。

  木棉经历着人生以来最深的切肤之痛。

  木棉接着做梦,已攒下好几箩筐的梦。好像到白色世界里就是为了攒梦而来。

  而梦的箩筐实在装不下了,许多梦飞跑出去不再飞回。木棉清楚地记得箩筐压底的那个梦。梦见自己长发飘飘,夏天坐在树荫底下读诗。村里人说,木棉不是正常的乡下女孩子,爱什么虚的诗,诗哪能当饭吃。说木棉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,嫁给诗过日子好了。

  木棉坚持自己。别家同龄女孩中学毕业后从来不读诗,不做梦,她们去闯,去外面世界挣钱。木棉却不,木棉中学毕业后在家孝敬父母,在家还读诗。木棉有个诗意的梦,什么时候写诗,投投稿,如果能发表该多好。木棉常常自顾自地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之中。

  木棉直到遇见也爱读诗的小伙。木棉的心啊,被包裹在蜜糖里。

  小伙说,你长长的秀发的清香,香了我一夜的梦。

  小伙还说,你美丽地爱着诗,我爱诗里美丽的你。

  小伙是外省考来的村官,对于木棉,是上帝送来的礼物。

  而现在,木棉以为诗不再美,秀发不再香,读诗小伙给的爱将也可能不再有。木棉多么在乎这些,木棉多么想念家乡康庄大道旁那一排排葱绿的木棉树。木棉问自己,我的秀发去了哪里?曾经的一头墨黑的齐腰的秀发啊。

  哦,对了!黑发全部脱落,我有红帽子!我要红帽子!我的红帽子,绒线织的,花样可好看,我的红帽子,你丢在哪里?

  木棉又一回自个顶着“赵光明”的头衔,好想歇斯底里,好想找到红帽子,迅速戴好,可是木棉没有气力找帽子,身边白色的人影不懂木棉的心思,不知道读诗的小伙懂不懂。黑发,红帽,它们的影子反复交替在木棉的梦境里,一会儿,木棉回在白色的空间里,木棉真的想拔了针头,让那该死的红药水见鬼去。我只要红帽子,我只要红色的木棉花。

  木棉筋疲力尽。木绵的眼睛努力地睁开了一条缝,一秒、两秒,便又无力合起。木棉又一回晕迷过去。她不知道是什么把她又一次召唤过去。

  木棉去了哪儿?

  木棉回到陌生的白色的手术台,一间白色的房,一群白色的人,白色发亮的手术器械,叮叮铛铛。木棉的右乳被白色的人割了去,说是里面有一团黑色的包块,不去除就会坏了事。开刀就开吧,拿掉就好。可是白色的人后来说,是恶性,为保险,整个乳房必须全部摘除。

  后来,木棉就和病友们一样,成了“不对称”的女人,不对称的女人的尊严不再挺起。整栋楼区,“赵光明”、“不对称”、红帽子,成为一道风景。

  木棉回回沉浸在自己的白色世界里,寻找自己的红帽子。

  我的红帽子,你到底在哪里?

  木绵再一次回到她的白色世界,木棉回到那个空间。木棉还看见自己平时喜欢的那件羽绒衣,长款的,修身型。木绵高挑的匀称身材,那般穿着走在寒风里特别漂亮。忽然来了一个人,看不清的脸,死死地要抢走木绵的羽绒衣。木绵想喊,这是我的!这是我的!木绵成为张口哑巴,根本喊不出声音。那件衣服被什么抛得老高,又像是一顶红帽子,飞了起来,像在太空舱,木绵抓不住,木绵筋疲力尽。

  木棉,木棉,你怎么啦?醒醒。这是不是读诗小伙的声音?这个声音,木棉特别熟悉。

  创作背景:

  2015年春,在省城肿瘤医院陪护重症母亲手术住院治疗期间,亲眼目睹并感受众多女性乳腺癌患者的痛苦悲剧。她们小的才二十几岁,老的一位奶奶八十二岁。那些日子,仿佛沉浸在另一人类世界,聆听不少患者辛酸悲痛的故事,振憾人心。每次望着走廊墙上的护士鼻祖“弗罗伦斯.南丁格尔”慈悲为怀的微笑,心里涌起波涛阵阵。在病房或傍晚陪母亲散步,都能聆听到一些女子讲述她们的患癌经历,深深刺痛心房。回家后,根据一位年轻患者的亲身经历尝试改写成小说《木棉》,以此记下人生一堂苦难课。阿门!人生不是诗。

作者:陈颖

  公众号:甘草亭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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